湖北工业大学校报电子版 - 第516期(2014年12月31日) - 第02版:综合新闻      语音播报
 

《西游记》的文学解读

作者:主讲:河北大学文学院教授韩田鹿

  !!!!!!解读《西游记》这部伟大的作品,内容分为两个部分:一、从文化的角度理解《西游记》,通过它徒步中国文化之旅;二、探究《西游记》对当代社会的意义,显示它对现代人人生的启发作用。
  《西游记》是一部简单易懂的书谁人不晓四大名著?其中最易理解的作品就是《西游记》。《三国演义》中的杀伐征战、《水浒传》中的江湖恩怨、《红楼梦》中的儿女情长,都不是我们小时候所能理解的,可是再小的孩子也能理解《西游记》,它可以当作一部儿童文学来读。它总是充满了很多有趣搞笑的情节,里面有很多东西像童话。任何一个小孩子都可以轻易理解这个故事。换言之,《西游记》是最简单的童稚能解之书。
  纵览全世界,名著基本上都是悲剧性的,结果总是让人唏嘘感慨不已,看完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三国演义》中刘备多么仁爱,为桃园结义之情,导致火烧八百里连营惨象,但这样一个仁义之人的王朝却战胜不了曹魏,我们会感叹历史难道就是小人战胜君子,邪恶战胜正义的历程吗?《水浒传》中那些江湖好汉一个个生龙活虎,最后却葬送在朝廷的阴谋之下,可惜之情油然而生。《红楼梦》“千红一窟,万艳同杯”。有人说《红楼梦》是一本有女性崇拜的书,与其说它是一本写女性的书,不如说是一部写青春的书。青春在女孩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可青春却要无可挽回地逝去,所以在看到《红楼梦》最后写“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的时候,读者的伤感之情更是挥之不去。但是看《西游记》时大家从头到尾都是高兴的,甚至字里行间都充满着浪漫的、热情洋溢的乐观精神。这些都充分说明《西游记》和别的名著不一样,在这个意义上,《西游记》就是一本很简单的书。
  《西游记》是一部博大精深的书简单之中另有隐情。曾有教授讨论,如果中国古代的文学作品面临一场浩劫,最后只能留下一部书,那么应该留下哪一部?最后的结论是《西游记》,因为中国古代的一切具备生长性的因素,《西游记》中无不具备。
  李卓吾曾经说过:“《西游记》看起来简单,但它是在游戏中暗传秘谛。”古代的人也是这样认为的,佛家的人说它是教人成佛的书,道家的人说它是教人成仙的书,儒家的人说它是教人成圣贤的书。一部《西游记》看起来不过是玩乐打闹,它真的有这么深的文化含量吗?如果认真研读会发现的确如此。
  关于佛教,细读原文,就会发现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句话“心生种种魔生,心灭种种魔灭”。现今很多人认为当初给唐僧他们无字经书,象征着当时社会的腐败,贿赂之风已经传播到佛门,可见当时的社会风气的不堪,但如此解读《西游记》便错了。如果对佛门有所了解,就会明白佛门其实是不二门,色空不二,空有不二,有无不二,所以如果这本经真的是一本有字的经,那么就落在有这一方了;如果什么都不给就让他这么回来,就落在无这一方了。无论是偏在有还是偏在无都是不行的,而这个白本的佛经就最好地把有和无连在一起了。因为没有字你就不能说它有,但是有本,你就不能说它无,所以这正好是空有不二。佛教徒说的《西游记》是一部教人禅礼的书是没有问题的。
  关于道家,在书中经常称孙悟空为金公,猪八戒为木母,称沙僧为黄婆。实际上,《西游记》中的师徒五人象征金木水火土和东西南北中。孙悟空是西方之金,八戒是东方之木,沙僧是中间之土,唐僧是北方之水,白龙马是南方之火,他们正好完成了一种完美的相生相克的过程。为什么孙悟空一路上总是欺负猪八戒,老是拿猪八戒开心?原因很简单,就是所谓的金克木。猪八戒也经常欺负沙僧,本来担子应该是猪八戒挑着,沙僧只负责唐僧的生活起居如此而已。但是一旦遇到妖怪,猪八戒一躲就把沙僧晾在那儿,这就是木克土。有人说,到这儿还能解释得清楚,但是土克水又表现在哪儿呢?看起来沙僧兢兢业业地伺候唐僧,一路上鞍前马后,虽然沙僧这一辈子伺候唐僧,但他以前九次夺取唐僧的性命。我们都知道唐僧十世修得金蝉子,这是第十世。那么前九世是怎样的呢?前九辈子,唐僧走到流沙河这个地方,在这里都被沙僧吃掉了,沙僧脖子上挂着由九个大骷髅串成的项链,其实这九个骷髅就是唐僧的。已经克过前九世了,所以他才能载着这一世的唐僧安然渡过流沙河。所以沙僧不是不克唐僧,而是克的次数已经很多了,都克过头了。还有最后唐僧为什么是水克火,原因很简单,因为唐僧就骑在白龙马身上。这正好是水火既济,它和道家有很深的关联。所以它是一部文化之书。
  关于儒家,书中写到四师徒历经千辛万苦才完成取经大业,最后成了佛。如果读过儒家作品,就会发现这个过程就是书中所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这样的过程,所以与儒家有关。
  《西游记》是一部内涵深厚的书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文化含量?原因也可能比较简单。一个原因是它来源于历史,因为它是根据唐代的高僧玄奘法师的传记演化而来。历史本身的波澜壮阔要超过单个个人甚至一个文学家丰富瑰丽的想象,凡是在历史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印记的人,他们的一生本身就有作家凭着瑰丽的想象想象不出、描摹不出的雄奇瑰丽。玄奘法师在中国历史上确实了不起,是一代高僧。他不是第一个到印度去取经的,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无疑他是取经僧群体中最出色的那一个。他去印度取经,回国后从事译经的解读。中国历史上有两个最伟大的译经翻译家,一个是南北朝的鸠摩罗什,另一个就是玄奘法师。鸠摩罗什的是旧译,玄奘法师的叫新译。新译质量之高、数量之巨可谓在世界翻译史上屈指可数。他归国后不仅翻译佛法,而且还开创了一门佛学派别,唯识宗,讲逻辑的。鲁迅先生曾说:“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其中舍身求法的人,说的就是玄奘法师。他们本身的思想波澜,就早已
远远超过了那些作家的想象。
  另一个使《西游记》具有丰厚文化内涵的重要原因就是它的成书也是经过了好几百年的历史,经过一代代艺人的讲述。过去的艺人誉为吃开口饭的,只有讲得好的、迎合大众的人才能生存。《西游记》就是在这样经年的积累中丰富和完善,成为了一本文化之书,所以它有非常深刻的文化含量,无论你用怎样的心情来解读它,基本上都能乘兴而来满意而归。
  《西游记》是一部启迪人生的书对我们来说《西游记》不仅是一部文化之书,而且它对我们当代大学生还是具有启发意义的。首先,《西游记》的主人公是唐僧,从唐僧这个角度,我们可以得出《西游记》是一本励志的书,它讲的就是师徒四人跋山涉水,历经千难万险,不远万里到西方求取真经的故事。其实故事里的唐僧和现实里的玄奘法师一样都有非同寻常的大勇猛,大毅力,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领着唐王李世民的命令,毅然决然地走向了西行的道路,这需要多大的毅力!不仅如此,最后玄奘法师是真正地成佛了。
  同时,《西游记》还告诉我们,一个人的成佛必须要经历内外两重考验。外在的考验是什么,就是那些在取经路上妖怪的考验。不要以为唐僧就是一个文弱书生,我们换一个角度思考就会知道唐僧是在取经路上最勇敢的人。孙悟空可以不怕死,他在西游的路上,就像我们做好了防护措施,去玩那种惊心动魄的游戏,我们可以放心地在游戏中体会给我们带来的刺激,可能就是一种玩闹的心态。对于猪八戒和沙和尚,虽然本领不如孙悟空,但都有安身立命的本领。唯独只有唐僧,除了一身肉,一无所有,但他就敢凭此去闯西天,所以唐僧才是那个最勇敢的人。
  在古代说一个人厉害,或佩服一个人,基本上都有一个大的标准,这个标准就是内圣外王。那么,如何考量一个人内在的品德,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把他放在诱惑当中。
  《西游记》中,如果说唐僧的外在考验可以由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甚至白龙马来帮忙,那么内在的考验只能由唐僧自己来完成。在《西游记》中主要写的是一路上女妖精对唐僧的种种诱惑。其实如果我们仔细看《西游记》,可以看出1/3或1/4都是与女色的考验有关,可谓写得淋漓尽致,而且这些女色考验的唯一目标就是唐僧,所以唐僧受到了很大的诱惑。人最难拒绝的就是诱惑。女性是诱惑的其中之一“色”,做到“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是很困难的。
  《西游记》是一部探究人生意义的书《西游记》中,孙悟空就是一个典型,他完美地体现了一个人在追求人生更高目标时所经历的一切以及人生最终的意义是什么。我们想做什么,我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我们想成就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实际上,我们最终了解这个过程,往往都是通过试错完成的。
  孙悟空开始也不清楚什么样的东西可以用来寄托一生。开始孙悟空的目标是从众多猴子中脱颖而出,事实上他做到了,跳进水帘洞成为了美猴王。后来他又追求长生不老,所以他想去寻访海外仙山,最终学到了许多本领。后来因为太追求自我,被如来镇压了五百年。不过最终在与唐僧取经的过程中他找到了自己心中的寄托,也就是他的事业。这表明一个人如果能找到一项能够值得你投入你的所有才华和性情的这样一项事业,你就是幸福的。我们的一生当中,要找对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不一定会给我们带来多大名声、多大利益,但是当我们投身其中,热爱其中,能感到高兴就足够了。当值得自己奋斗的事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的直觉和本能会告诉自己,这个时候我们会热血沸腾。
  《西游记》是一部讲团队精神的书团队成员各有各的毛病,孙悟空心高气傲,猪八戒好吃懒做,沙僧木头木脑,唐僧非常固执,但是正好就是这样的团队和衷共济,最后完成了西天取经。
  有人说西天取经中如果没有了唐僧,一个筋斗云不就翻到西天去了?其实不是这样的,唐僧其实就象征着人完成任何一件事情离不开脚踏实地的精神。孙悟空脾气暴躁,但是本领很好;猪八戒虽然有点好吃懒做,但他也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幽默。如果没有猪八戒和孙悟空一路上打趣儿,这一路将怎样度过?《西游记》中14年一共遇见了30多个妖怪。平均每年也就是两个多一点。走了14年,多的时候一年遇到四、五个,少的时候连着两年一个都没遇到。西天取经一路上最大的问题其实真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寂寞。有猪八戒这个开心果,路上大家都开心很多。当然这里边还有没什么本领的沙僧。有些人误会沙僧,觉得沙僧很厉害,但其实不是,倒是有很多笔墨说明他很窝囊,典型的有孙悟空被赶回去了,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片刻就回花果山了,猪八戒曾有一次去请孙悟空,猪八戒是扯起两个耳朵飞了整整一宿,后来有一次让沙僧去找孙悟空,沙僧费了整整三天三夜。一个是一会儿,一个是一宿,一个是三天三夜,差距一下就看出来了。其实沙僧这个人的本领是很差的,地位也是很低的。
  这几个人各有各的毛病,各有各的优点,共同完成了取经,这个过程是很复杂的,这说明一个优秀的团队并不是一开始就足够优秀,它只有经过彼此之间的试探,彼此之间的磨合才能形成。而这个团队一旦形成,这个团队大的目标完成之后,每一个人的小愿景也就实现了,成就了自己,所以我们将来到一个团队中间,应该有合作的精神,能认清自己在这个团队中究竟处于怎样的地位。
  最后赠给大家一句话———功不唐捐,即没有白白浪费的努力,没有白流的汗水。
  (高雅玙 陈雅琪 黄蜜任波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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